周一早晨城市从假期的慵懒中苏醒过来重新恢复了惯常的节奏。陈远送朵朵到学校门口时小姑娘背着书包一手拎着那个用废旧材料做成的浇水装置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校门。临别前她回过头朝陈远挥了挥手大声说了一句“爸爸再见”然后转身像一只充满干劲的小兽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走廊尽头。陈远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离开。回到家时林薇已经出门上班了。客厅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亮。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手机看到何志强在凌晨发来了一条消息附带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最近一批铸件的表面和剖面图气孔明显减少只有零星几个细小针孔分布在铸件的边缘区域。何志强在消息中说废品率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八左右但似乎遇到了瓶颈无论怎么调整参数都无法进一步降低。陈远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那几个残存的针孔。从位置和形态来看这些针孔很可能是由模具内的气体造成的——压铸过程中型腔内的气体未能完全排出被高速填充的金属液卷入形成了细小的气孔。这与熔体本身的气体含量关系不大更多地取决于模具的排气设计和压射工艺参数。他想了想给何志强回复了一条消息“何老板百分之八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说明之前的整改措施是有效的。剩下的这几个针孔我建议你从模具排气入手——检查一下排气槽是否有堵塞排气槽的深度和宽度是否合适。另外可以尝试适当降低压射速度尤其是在低速阶段给气体更多的排出时间。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把模具的排气系统设计图发给我看看。”消息发出后他放下手机没有等待回复。上午剩下的时间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积累的一些案例和经验。他打算写一篇关于铸钢件热裂问题的技术文章将自己最近的研究成果和实践经验系统地总结出来发布在自己的技术博客上。他敲下标题《铸钢件热裂缺陷的原因分析与对策》。然后他停了下来盯着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闪烁思考着文章的结构和内容。热裂问题涉及的因素很多——化学成分、浇注温度、铸件结构、浇注系统设计、热处理工艺……每一个因素都可以单独成篇但他希望这篇文章能够做到既全面又简洁既专业又通俗让那些一线的技术人员能够看得懂、用得上。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写了大约三千字完成了文章的前半部分——热裂的形成机理和影响因素。他停下来通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保存了文档合上电脑。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正中央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三角形光斑。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微风带着初夏的温度吹进来夹杂着楼下花坛里月季花的香气让人感到一种舒适而放松的惬意。他看了看手机发现何志强在三十分钟前回复了一条消息附上了一份模具排气系统的设计图。他点开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排气槽的布局和尺寸。排气槽的数量不少分布也比较合理但深度似乎偏浅了一些——按照设计图上标注的尺寸排气槽的深度只有零点一五毫米对于这个尺寸的铸件来说可能不足以有效地排出型腔内的气体。他给何志强回复了一条消息“排气槽深度偏浅建议增加到零点二到零点二五毫米。另外可以在分型面上增加几条辅助排气槽位置可以参考我标注的示意图。”他随手在手机上画了一张简单的示意图标注了新增排气槽的位置和尺寸一并发了过去。做完这些他放下手机走出书房来到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有昨天剩下的排骨汤、一把青菜、几个鸡蛋、一小块五花肉。他想了想决定中午简单吃一点热一下排骨汤煮一碗面再卧一个荷包蛋。他站在灶台前打开燃气灶将排骨汤倒进锅里等待它煮沸。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腾带着浓郁的肉香和姜片的辛辣味。他将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散然后打了一个鸡蛋进去盖上锅盖等待面条煮熟。在等待的过程中他靠在厨房的台面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槐树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跃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给这个安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气。他想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充实。面条煮好了。他将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排骨汤放上荷包蛋撒上一点葱花端到餐桌上。他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这碗简单而温暖的面条。汤很鲜面条很筋道荷包蛋的火候也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融入汤中让汤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他吃着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构思那篇技术文章的后半部分。他想在文章中加上几个实际案例用真实的数据和图片来说明不同因素对热裂的影响程度让文章更有说服力和实用性。他吃完面将碗筷洗干净放回碗架。然后他回到书房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写作。窗外的阳光缓缓西移在地板上拖曳出长长的影子。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他沉浸在写作中忘记了时间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将他从专注的状态中拉了回来。他拿起手机看到是何志强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陈老师按您的建议改了排气槽深度第一批试制的铸件出来了针孔几乎全部消失废品率降到了百分之三以下”消息后面附了一张照片——一个崭新的铸件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见的缺陷。陈远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复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继续敲打着键盘。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